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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anuary 30

    毒入膏肓

     
        A 放假在家,闲来无事,以看电影、学托福、偶尔打麻将为主。
              电脑的毒入了膏肓。丘小狗说:还不是你以前下毛片下的。
              怎么就这么了解我呢?
         
         B 上礼拜去看了场《刘跃进》,败兴而归。影片从叙事到节奏完全失控。跟刘震云的剧本也有很大关系,刘老师用力过猛了。电影就像赶集,情节一个劲儿往前窜,拉都拉不住,人物也互相挤来挤去争相登场,也不管观众待见不待见。结果人物一个也没立住,叙事一塌糊涂,丢了好多戏眼。要不是看过小说,我还真看不明白这电影。还有不能忍受的是摄影,也忒糙啦。后来一看演员表,才知道摄影指导也在里面串了一角色,估计整天净琢磨角色了,没心思拍了都。
             不过,这电影的宣传海报是我们熟悉和喜爱的、橙天娱乐的黄性同学设计的!我给他发短信说电影糙,他赶紧说自己就管宣传,电影怎么样跟他没关系,紧着把自己往外择。海报确实还不错。所以大家都去看一看黄性的海报,电影就别看了。
             更前面的某一天,跟曹胖去中影集团的审片室看了宁浩新片的粗剪版。人家中影请看电影,自然不能说不好。其实也还是挺逗的,就是太重复以前的玩意儿了。不过商业潜质仍旧很足,电影市场还是很需要疯狂的宁浩。
             今天上午看了许鞍华的老片《男人四十》,真想给她叫叫好。剧本好,导演好,演员好。此片即成为我最喜欢的香港电影之一。林嘉欣在电影里穿着校服的样子性感得让人不能自持!
     
         C 丘小狗回国晃了一圈,又回美国了。据说回美国就买了一套二手家具。60美刀有床有沙发有床头桌有镜子,可美了。于是她睡觉终于从地上搬到了床上。以前她睡觉是睡地上的一垫子,由于天冷又没暖气,把被子衣服毛巾手绢能捂身上的都捂上了,乍一看俨然一流浪汉。让我不禁想到《北京人在纽约》里王启明刚到纽约时的惨状。不要紧,睡到了床上就是胜利!
             于是乎饱暖思淫欲。
             对了,说到淫欲想起来昨天邹怕素跟我说的一好玩的段子。说,他们一大学同学找了一韩国女朋友,貌美如花,堪比金喜善。问之姓甚名谁,同学说,女友叫丁银玉。在宿舍打电话,同学一口一个银玉,弄得一宿舍人都蠢蠢欲动。
             丘小狗倒也不是思别的,就是一度非常想要一个小人儿。我反复劝她,我说小人儿不是别的,虽然小,但是好歹是个人儿。你自己都没长大,如何养育之?再说我们前途未卜,谈这个为时过早。现在的年轻人,看见别人的小人儿好玩,自己就想养一个,越来越有把小人儿宠物化的倾向,我们要坚决抵制。
             她虽然断了念想,但还是闹着要起名字。起来起去,最后叫了个韩套套,倒是都觉得好听。这应该也属于是个贱名,好养活。跟“套”字有关的就没什么好词儿:圈套,套牢,**套。最多当个小名用。
             不起名了,又开始关心起美国大选,非要把这事儿搞懂。给我打电话,以为我都明白,理由是——我天天看新闻。我天天看新闻不假,开着电视不是新闻频道就是凤凰资讯,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事儿都知道,不懂怎么个机制。以前她还问我,你整天看新闻有意思么?殊不知,我看新闻完全是为了娱乐,一点儿没认真。跟看电视剧没什么两样,新闻形同于每日上演的肥皂剧。因为绝大部分的新闻跟你的生活毫无关系,比如巴以局势激化与否,加沙人民是否冲破边境到埃及买米买面,这实在跟我们的日子搭不上。不过当你把新闻当成娱乐可就有意思了,剧情不断发展,有高潮有低谷,人物丰富,戏眼也足,煞是好看。偶尔赶上美军攻打伊拉克,全世界人民都当大片看了。虽然拿别人的苦难当娱乐,这非常不道德。不过细想我们每天接收海量资讯的动因,除了这个还能有多少别的呢?
             邹怕素昨天还讲了一段子,也发生在美国。说,他有一大学同学,英语非常差,大四下学期才将将把四级过了。毕业后花钱找中介办到美国读硕士预科。一日,很晚了,此同学独自坐地铁。他早听说晚上美国地铁不安全,于是留了个心眼,站在地铁口听动静,准备听到地铁轰隆进展的声音再进去。不一会儿,轰隆声传来,他于是走下地铁。果不其然,地铁站内聚集着几个黑人,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乘客。看到他走来,几个黑人迎了上去,直接说:“Dollars!”此时地铁已即将进站,他一边往地铁蹭,一边勇敢地说:“No money!No money!”这时地铁开门,他几个箭步冲了上去。黑人们正要往这边走,地铁门扑哧关上了。黑人隔着窗户,伸出手,拇指朝下,意思是“No good!”。此君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居然对着黑人也伸出了手,而且是中指朝上!嘴里还做着“F**K YOU!”的口型。而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地铁门再一次地打开了……
             当然,其实地铁门最后并没有再打开,这哥们还是平安地回家了。只是我怀疑他以后还敢不敢再到这站来做地铁。
     
          D 阿巴斯来北京了。不是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主席,而是伊朗电影大师,被戈达尔称作电影止于他的那位。
               这是他的摄影巡展,动静很小,在皇城艺术馆,好像也没多少人知道。我混在一小撮媒体和文艺工作者里,参加了开幕式和讨论会,让老阿在他的那本书上签了个名。其实我不爱找人签名,主要是这年头像模像样的“大师”实在是不多了。老阿始终带着个墨镜,说话云里雾里,面无表情,一副不太屌大家的样子,确实很大师。
              我最喜欢老阿的电影是《橄榄树下的情人》。还有一个哥们儿拿着一张《樱桃的滋味》的盗版DVD让他签名。他真是太油菜了!
    January 11

    现实很锋利,划伤的不只一个

     
          电影《苹果》在前期通过审查、并对国内版做出删减的情况下,依然惨遭禁映。制片公司受到两年禁拍影片的处罚,导演、演员被要求作出“深刻检查”《盲山》无疑要比《苹果》幸运,虽然它看上去要比《苹果》“危险”得多。虽然《盲山》并非一部艺术上十分出色的电影,但其中凄厉的现实却毫不躲闪地划向人们冰冷如金属的神经,发出刺耳的尖声。
         《盲山》讲述了一个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大学女生被骗卖到西北山沟,屡次尝试着想逃出来,却被人们集体的愚昧和冷漠阻挡的故事。女孩一次一次的逃跑失败,让观众跟她一样得绝望。在翻山越岭后,在精疲力尽后,在看到一点点希望时,却被一双双冷漠的手瞬间推回了地狱。虽然在故事的最后,女孩得到了解救,但看到作为“执法者”和“正义”象征的警察如此得无力和尴尬,看到那些有了孩子的被拐卖的妇女踌躇着放弃了被解救,看到女大学生早已被摧残的模样,想到她回家后茫然未知的将来,巨石再一次堵在了所有观众的心里,沉重又摆脱不掉。
         这就是我认为这样的现实主义影片应该有的力量——不在影片内部留下任何情感释放的窗口,不给等待被戏剧结尾安慰的观众任何的机会,逼迫我们回到现实中寻找唯一的出路,去做,去改变。
         前些日子,各大媒体争相盘点着2007。黑砖窑、矿难让我们在过去的一年又新添了几道深深的伤疤。在这个国家的土地上居然在今天还会长出奴隶制的霉斑,那么一百多号活生生的矿工转眼成灰也不就会让人感到惊讶。有人为此道歉,却没有什么要紧的人真正对此负责。媒体的聚光灯总会从这些事上离开,或者是不得不离开,我们也都是集体健忘者。而还有多少事实被遮蔽在关注之外?
         韩国电影《华丽的休假》直接描述了发生于1980年五月的光州惨案。1980年初,韩国军政府总统朴正熙遇刺,军人全斗焕发动政变夺权,激起了热烈的民主抗议浪潮。光州成了除首尔外韩国民主运动的第二个中心。军队最终开枪射向学生和平民,造成了上千市民的死亡和失踪。
         电影虽然在人物和矛盾的处理上略显简单和二元对立,却也是为了纪念和赞颂那些伟大而勇敢的学生和市民。王书亚撰文《那年夏天,那年夏天》:“也许我不该在新年看这部影片,不该让我的屏幕上充满屠杀。我却不能不看。韩国人等它等了27年。有人说韩剧很轻松,其实也很严重……韩国导演花了多少年,步步为营,试着描述当年的光州惨案。每个亚细亚孤儿都有一个创口,黄色的脸庞,有红色的污泥;黑色的眼珠,有白色的恐惧。就像在台湾,人们花了40年,才能公开纪念‘二二八’事件。”弦外之音不言自明。
         《南方人物周刊》把年度人物颁给了厦门市民——“这一次,厦门市民没有选择做一个典型的中国人,他们大声疾呼,他们‘集体散步’——在一个宪法规定民众有游行示威权利的地方,在一个行使这项权利往往意味着诸多危险的地方,面对强大的权力与资本,他们没有退缩,他们给无数国人上了一课:权利,从来都是靠争取得来。我们将‘年度人物’赠予厦门市民,因为他们在PX事件中表现出的科学理性以及适度的妥协,正是现代公民必备的精神气质。在今夏的‘集体散步’中,厦门市民没有过激行为,甚至队伍中有人乱扔纸屑时也被人提醒——这是一次‘环保的’活动……此次以城市中产阶级为主体的环保运动表明,厦门市民、乃至全国更广大地区的民众,完全具备了推行更充分民主政治必须的公民素质。”
          征途漫长,面对不尽人意的现实人们需要坚强的勇气和巧妙迂回的策略。对电影来讲也是同样,不管是商业电影还是艺术电影,都对表达自由满怀憧憬,却面对着强大的阻力。最可怕的并非外部的审查和禁止,更令人担心的是我们心中麻木的自我审查,自己禁锢自己。
          大家都是容易遗忘的人,扭过脸去便视而不见,这让我很为自己惭愧。我们当然应该享受自己有限的乐趣,拒绝烦恼。只是我们还在这里生活。有时候他人遭受的,或许我们也终将遭受,所以我们或多或少应该有所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