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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cember 19

    腐烂的是巴黎,新生在吴哥

     
          武法兰寒假要奔柬埔寨了,勾起我灿烂的回忆。希望她也能在古老斑驳的吴哥群庙寻找到自己心里隐秘的期待,希望她也能在西哈努克镇大吃海鲜喝酒打台球,希望她去的时候阳光灿烂还能下海游泳,希望她也能逛一逛那些漂泊他乡的洋人开的旧书店,希望在金边看到那些亡者的头骨也能唤起心中的悲悯,希望她在飞驰的tuk tuk里能想念起我们这些北京的朋友(抑或想起柳友?),然后像我一样,去邮局寄上一张黑白明信片,写上一句最简单的祝福。
          时间过得真快一年说飘就飘了,一年前的今天我正在吴哥独自游走。然后我又快过生日了,22岁,这叫什么年龄。还在混日子。那天花粉买了本《当我们旅行:Lonely Planet的故事》,她说这么过日子真好。我看也是。什么时候能再离开?可能得等到知道割舍的时候。
          买了一套Leo Carax的D9套装,《男孩遇见女孩》、《坏血》、《新桥恋人》这三部。其实以前都有,为封套上写的《新桥恋人》的纪录片收的,结果里面根本没有,画质又差,大呼上当。《新桥恋人》是我最喜欢的爱情电影之一,还有一部也是法国的,《37。2》,小说也看过,非常浓烈。还有那部《Before sunset》,是美国佬Richard Linklater在巴黎拍的,秋天的巴黎(是秋天么?)美得不行,那就是所有巴黎爱好者眼中的巴黎吧。真有那么好么?我看未必。
         《新桥恋人》的最后,那对新桥上卑微的、被遗弃的恋人坐船顺着塞纳河向远方驶去,德尼·拉旺高声呼喊:“让巴黎腐烂吧!”
          武法兰你是对的,不去巴黎去吴哥,腐烂的是巴黎,新生在吴哥。
     
     
    December 10

    复习时间

     

           好久没写博,本来以为自己能进入紧张的考研复习阶段,结果俩礼拜下来发现满不是那么回事儿,整天心不在焉,不光毫无进展,而且自信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心想我这整天事儿事儿的到底是干嘛呢,心怀绝望地做给谁看?还是想写字儿,虽然这段日子没什么新鲜事儿,可是写写流水账也比不写强啊,总归我还是个相信文字的人吧。

     ·《饭馆故事或杀手悲歌》

             片子可算弄完了。作为大学时代最后给自己的一个交待,我还算是认真费了些功夫。刻了不少DVD,为这事儿辛苦了的朋友们一个也不能少。踏实下来我就想,真是不想干这行了。其实当个记者也不错,一头扎向五湖四海,去看看那些最鲜活的故事,感受一下日常生活的惊心动魄,然后告诉自己也告诉大家,世界不是我们的意淫,它比我们想象的要丰富得多。然后我爸妈就说当初让你去学新闻你不去,现在跟我们来这个。我暗想当初要真去学了新闻,现在我八成会说,其实当个导演也不错……没办法,就这么个人。

     ·复习时间

             前天去清华找花粉,结果被她拉着去盒子咖啡馆上自习。盒子咖啡馆我早年间就听说过,知道是个放独立电影的地方,但是从来没去过。没想到第一次去那儿居然是“上自习”,搞得我非常不自在。以前在雕刻时光,就见过有不少大学生端着杯咖啡坐那儿背单词或者做算术。我当时觉得人家特别傻,幼稚地认为咖啡馆应该是个交流思想互通有无的地方,或者是孤独的作家写作的场所(萨特那砖头一样的《存在与虚无》就是咖啡馆写出来的),怎么能在这么美好的地方做这么枯燥无趣的事?可是在花粉同学的督促下,我还是拿出《任汝芬教授考研政治之要点精编》翻了几页。

            就是这样,现在除了我妈,又多了个督促我学习的人,她就是花粉同学。No Woman No Cry,那天还跟新地讨论Bob Marley来着,看来他的歌就是贴近生活。为了鼓励我学习,花粉同学还装出一副对我复习内容十分感兴趣的样子,让我把复习到的知识点讲给她听。她还揣测说考研政治应该不过是高中政治的复写,并没有多难。结果我小考一题便让她语塞。

            除了数学没我好,总的来讲花粉还是比我有学问多了。比如昨天她翻开我看的《中国电影史》,第一眼看到我画了线的句子是:“电影是一种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的结合物。”于是她笑我连这样的句子也画。我翻开管她借的《八十年代文化意识》,第一眼看到她画了线的句子是:“中国文化本身必须从传统文化形态走向现代文化形态这一更为实质、更为根本的古今文化差异问题。”我立马明白了差距之所在。作为一个对女学者心存崇拜的人,我们去北大上戴锦华课的时候,花粉总是以艳羡的目光端详伊,虽然她交给戴关于阿巴斯的论文戴老师一直没看,搞得花粉很是失落。还是我好心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

        虽然如此,但我还是要说,花粉同学并不是个没有情趣的人,不然她也不会想到去盒子咖啡馆上自习,回家的路上会在夜色中西直门的大街上买一团能糊住整张脸的雪白的棉花糖。

     ·电影

         礼拜一在北大看了《三峡好人》的首映。贾樟柯和刘小东都去了,我还在大厅碰到了许久没在校园里碰到过的林旭东老师。我呼:林老师,他非常优雅地微笑着朝我点头,让我很受用。常驻北京的上海愣头,林老师陈丹青什么的,我就是有格外的好感。

        《三峡好人》我觉得是贾樟柯在视觉上最风格化的一部电影。雾气笼罩的三峡、充满超现实感的废墟、大工业的厂房、忙碌而粗犷的码头,镜头将其中的气质全然抽象了出来。寻找、个人命运与社会历史的交融,仍旧是贾樟柯执迷的主题。“浪奔、浪流……”流行文化总是在他的电影里被赋予了新的含义。

        左小祖咒带着个姑娘出现在我们的座位旁,我一看,还是挺有范儿的。

    ·找工作

            找工作的人不是我是Mxx。上个礼拜,他在国贸参加完三星公司的面试跑去找我。彼时我正在家里昏睡,开门一看,一个小伙子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西服打着领带出现在门口,迷迷糊糊中我还以为是推销的。他大嘴一笑我才反应过来此人乃我认识了十年的Mxx同学。

            Mxx说现在去公司面试都得是这么一身装扮,坐在那里的时候,所有人统一的两手交叉拇指上翘,作稳重端庄职业状。他说,一开始他非常受不了,等到了第二次面试的时候,他也已自然而然地两手交叉拇指上翘了。我只好说,你穿这么一套不合身的西装还不如不穿,要不老容易让人把你误认为是上门搞推销的。结果后来我才知道,他应聘的就是销售部门。

     ·波希米亚

        有一阵儿老听见这词儿。电视上模特大赛之类的节目里老有傻姑娘说,其实咧,我这身服装的搭配咧,主要是想追求咧,一种蛮波希米亚的风格……然后在我心里这就变成一特恶心的词儿了。

        前一阵新地跟我提起香港驻京雅皮知识分子陈冠中,说到他写的一本《我这一代香港人》。我跑到书店去买,发现没有大陆版的,只有他跟廖伟棠、颜峻合著的一本《波希米亚中国》,就买来看。从里面读到了一段转述,是美国另类文摘月刊Utne选登的一个叫Malcolm Cowley的人1934年写当时格林威治村波希米亚文化的文章,列举了波希米亚八点特征:

    (一)               希望在下一代:我们与生俱来的潜力被规范化的社会扼杀,只有用新教育方法令下一代发展更完善世界才有救。

    (二)               自我表达:人生以表达自己、创造美好事物为目的。

    (三)               异教主义:身体如神殿,并无不净,以爱沐之。

    (四)               为当下而活:为未来而活是不智的,掌握现在。

    (五)               自由:清教道德,以至一些法律、风俗、艺术成见,扼杀了创作和个人表达。

    (六)               男女平权:经济上、道德上,男女无异,女的也可找爱人或赶走爱人。

    (七)               心理调整:因为受压抑,要调整(当时流行弗洛伊德式心理分析)。

    (八)               换地方:摆脱枷锁、自由自在,最好去别的国度,如巴黎或南法国。

         如此一看,我觉得波希米亚还是个很可爱的概念,印象大为改观。

     ·西北人

           几周前重看郑钧写的小说《菜刀温暖》,一下又喜欢上了这个西北人。最近重听了不少他的老歌,还看了他演的高晓松导演的烂电影《我心飞翔》。我还把小说拿给花粉看,她终于断断续续看完了,说喜欢里面菜刀那个人物。我分析她也想像菜刀一样,把我弄得心力交瘁,然后远走高飞……

        我欢喜西北人由来已久,早先是听了张楚郑钧许巍,后来又随我亲爱的高中同学们去了一趟陕北,好感日益加深。再加上后来遇到了宋大路、曹健玮、吴家翔之流,都是实打实的模范西北人。虽然宋大路不止一次的跟我说“决裂了决裂了”,但出于西北人的厚道,他最终也没有跟我决裂。

        说不定多年以后,我真的会在长安城常住上一段,在西北厚重的黄土高原上游游荡荡。

     ·莎士比亚

          我终于在地铁上看完了马丁·艾思林的《戏剧剖析》。看到了一首莎士比亚的诗的节选,摘于此:

     

    “……我们的这一些演员们

    我曾经告诉过你,原是一群精灵;

    他们都已化成淡烟而消散了。

    如同这虚无缥缈的幻境一样,

    入云的楼阁、瑰伟的宫殿、

    庄严的庙堂,甚至地球自身,

    以及地球上所有的一切,都将同样消散

    就像这一场幻境,

    连一点烟云的影子都不曾留下。构成我们

     的料子

    也就是那梦幻的料子;我们的短暂的一生,

    前后都环绕在酣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