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s profile没想好PhotosBlogLists | Help |
|
August 31 破碎之声 你根本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绝望。事故中的幸存者从昏迷中醒来突然发现自己的腿没了,我尝到了他们痛苦的皮毛。
那次是我第一次动手拆轨道。弹簧一响,一个铁片弹上来,我觉得手上一震,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定了定神,我才知道是我手上那枚绿松石戒指被打碎了。我脑袋嗡地一响,随后便陷入了巨大的失落当中,如同陪伴你多年的姑娘突然间离你而去。
你肯定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大事。戒指这东西可有可无。
一枚纯正上好的绿松石戒指,三年前我从西藏把它带回来,戴在右手中指上(选择这个位置纯粹因为戴着舒服),每天形影不离比情人还近。虽然我知道它早晚有一天得碎掉,这种漂亮的石头太脆弱了。郑西班去西藏,我托她再帮我买一枚好成色的绿松石戒指。她在拉萨转来转去也没有找到,以前的那家珠宝店早已关张。据说因为用纯绿松石打戒指容易破碎,损耗率太高,已经没人做了。
西藏记忆不比彼枚戒指更牢靠。拉萨还是日喀则,布达拉还是大昭寺,纳木错还是羊卓雍,五千米还是三千米,转眼被时间和日常生活稀释掉。走马观花的旅行你获得不了多少深刻的记忆。只有绿松石戒指还偶尔提醒我去过西藏,像最浅薄的游客一样走过一遭,受过圣地对身体的洗礼(不是心灵的)。
对,在成都我吃了个肚儿圆满嘴流油,然后飞往西藏,一个礼拜后回到北京,我骤然发现自己瘦了20多斤。圣地以这种方式洗礼了我。我原本以为我能保持在西藏时受到感染而相对清澈的性情,结果没过几天便被都市生活的繁杂欲念再度漂染。一晃三年过去,从高中刚毕业到大学生活进入尾声,要借助什么才能衡量自己复杂的变化?简单美好的价值观一击即碎,取而代之的是最实用讨好的尺度。
对我来讲,西藏只是三年前的一张照片。看似是立体的,实际你走到背面去,才知道你目睹的只是一个二维的幻觉。我们更多可以在西藏外围谈论的,也只是那些外围的事件。《南方人物周刊》在青藏铁路通车之后做了一期专题,副标题为“神性与坚守”。火车进入高原,现代文明掠过最壮阔优美也最脆弱的生态,带着那些四面八方的进入者,访问最圣洁也最无防备的灵魂。是不是也会有人听到破碎的声音。我读过十四世达赖喇嘛的自传,也读过十世班禅额尔德尼的传记,知道因为政治力的突然闯入,他们都成了悲剧式的人物。我知道作为圣地的精神领袖和政治领袖,他们要比任何政客脆弱。当他出走时,当他被送入牢狱时,是不是也听到了命运破碎的声音。
我们无法谈论的是那些在那片土地上生活着的人们,他们内心最真实的感受。我们不能谈论任何发生在他们身上的震动,我们不能作为裂缝本身去谈论。如同别人无法谈论发生在我们日常生活里、不易察觉的破碎之声。毫无疑问,越美好的东西越脆弱。
在轨道击碎戒指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从心底认为电视剧是项残暴的事业。
最近我又找出了一枚在八角街的摊位上买的次品。它也可以算是一枚绿松石戒指,可是从光泽到质感都远不如原先那一枚。我想它应该比那枚结实多了。当然没人会注意这些,一眼看上去,我仍旧还是戴着一枚绿松石戒指招摇过市。
如同我带着朋友去承德看清代仿造的布达拉宫。或许他以为布达拉宫就是那个样子。
August 21 北京—杭州—上海—银川—同心—西安—北京 回来好几天了,一直东奔西跑会友人、淘新盘、逛书店、打麻将,所以也没得空更新一下Space。
这就是我近一个半月的行程。本来我想认真又系统地写上一篇类似于游记的东西,可是我实在踏不下心写,您也没有耐心看,所以我决定把我随手记在笔记本上的只言片语搬上来,作为简单又真实的留念。
这次最大的遗憾是,我带错了照相机的充电器,并且带了一块没电的电池,所以一张照片也没拍。所幸在银川遇到大路小徐伟哥,皆系摄影系学生,他们答应把照片弄好发给我,让我还能拿别人拍的照片来充充数。
我最期待的一张是大路在贺兰山冲积扇戈壁上帮我拍的一张照片。当时我们站在寂静无人的戈壁深处,背后是凝重的贺兰山,大路问我,你现在什么感受?我说了一个后来我们都想不起来的成语。意思是绝望无比。我要他按照这个意思,帮我拍一张照片。我往远处走了走,那儿有一棵孤零零的小树。我一转身,他说他拍到了。
·杭州
剧组开机去灵隐寺祈福。寺内甚是富丽堂皇,一看便知香火够旺,看来浙商们做足了贡献。法师嚼着口香糖,有模有样地侃侃而谈。
中国美术学院的建筑太牛*了,把我整晕了。卫生间太难找,本想寻味而去,结果人家洁净得百味全无。这还像个大学的厕所吗?!不过我喜欢这地方。
美院旁边的南山书屋,一进去就热腾腾的。偌大个店堂除我之外无一顾客。这里主营艺术类书籍,倒是真不少。两位卖书的杭州大妈在用杭州话拉着家常。这么一个百无聊赖的下午,这个场面生动有趣。
虎跑泉——李叔同清休之地。他曾居住过的院墙上可以看到文革时的标语。杭州——修禅之地。
说杭州是休闲之都名副其实。精致,有品。但是实话实说,在浙江还是偶尔显现出一点儿爆发户的习气。也难怪,谁让浙江人杰地灵越来越富呢。我甚至有种错觉,以为满街都是生意人。
潮热、汗出,该用静心口服液还是太太口服液?
·上海
一个城市好不好,要看它养了多少自由职业者。
上海属阴性,北京属阳性。
上海处处是惊喜。整个城市都适合散步,不时能撞见一些精巧的院落,里面是颇具岁月感的老房子和安静的花园。走进去看一看,一个雕花壁炉现在被砖石填满。
新天地。我拿了一瓶3块钱的可乐进去我知道我错了。你拿着塑料瓶装的、3块钱的可乐,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属于这地方。
我们不应该存有偏见——北京对上海,上海对北京。你如果足够包容,就能发现更多美好之处。
走在杂乱的弄堂里,一个个小窗户里面都有自己的故事。在你被足够强大的市井声包围的时候,偶尔有悠扬的小提琴声或者邓丽君的歌声传来。
苏州河整治过了,找不到电影里的样子了。倪小姐推荐,沿河从浙江路走到西藏路,才找到了那么点儿感觉。
黄浦江两岸——殖民与后殖民。
夜晚穿越人民广场,易装癖和同性恋们坐在那儿非常愉快。
·银川
从西安转车,绿皮火车坐硬座。史导讲话:日子越无聊越经过。火车穿越旷野,忽然停在玉米地旁。
有的晚上,我从银川打车到在永宁县的住处。这是段新修的公路,没有路灯。车灯只照亮了前方很短的距离,其它地方一片黑暗。我仿佛是在进行一次穿越无限黑暗的旅行。
你意淫的一切总是不会达到。梦中的坠落比海盗船好玩100倍。
在宾馆外的街道上,一个在炎炎烈日下穿着破旧厚棉衣的恍惚者,晃荡着留着硬梆梆长发的黑脑袋,在街上一圈一圈地游荡,谁也不招惹。
几个人骑着自行车,分别驮着几个巨大的花圈,在公路上有说有笑地行进。
·同心
固原市同心县,地处贫瘠出名的西海固地区,全县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回民。西部毒品贩卖的重要集散地。
大湾村在典型的黄土高原上,一眼望去全是黄土。今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
“裴力”,村子祖上盛传下来的某种拟人存在物,非鬼非神。常人不能见,一见到就活不成了。于夜晚的古沟壑里出没,越走近形越大。传说一铁匠见到了它,与“裴力”有过对话,跑回家打了一个铁人放在院中,第二天被“裴力”打得粉碎,才算保住了铁匠自己的命。
大路说,他曾经在大湾村亲眼看见过一个女人被鬼附体,用不是自己的声音说话。村民说,在对面的一座山上,夜里时常有鬼火出现。
回民的墓地不许我们汉人进入。他们与黄土高原上的汉人兄弟一样,安息在这片高天厚土中。
我看到了银河。
听马家老爷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在抗美援朝中的种种经历。据说每有生人来他都会重讲一遍。
第二天早晨我们进入一条冲击出来的巨大沟壑,大路说这是黄土高原上的科罗拉多峡谷。这似乎也是“裴力”的家。
大路说他每次来都会下雨。在回去的路上,果然大雨倾盆,洪水流过路基下的桥洞。车里是笑话和黄段子,他们总在放Hotel California。大路好心地换上了一张Coldplay。在混沌当中,我们走错了方向,伟哥把车开到了甘肃。我看出他有点紧张,因为天快黑了,我们绕出了200公里。但是意想不到的奇遇却让我更兴奋。
·西安
长安啊,你就像一座空城却包罗万象
我喜欢在夜晚徘徊在回民街上,闻着泡馍和烤肉的味道,喜欢看那些无知的老外兴奋的嘴脸
我喜欢那些在鼓楼下卖唱的小伙子们,喜欢摊贩们用陕西话叫卖
我喜欢钟楼小奶糕和吃小奶糕的人民,喜欢那些“娃儿”们,“怂”们,“街皮”们,还有东大街上漂亮的“女子”们
我喜欢小寨便宜的打口盘和DVD,喜欢我钱包所面临的莫须有的威胁
我喜欢那些无聊又神秘的坟堆,喜欢那些盗墓贼的传说
我喜欢你坚不可摧的城墙和早已千疮百孔的沉默不语
我喜欢我穿越五年的漫长回忆和我这一次不知所措的感情故事,它们都因你而来
我喜欢那些饭馆里的哲学家和马路上的批评家。我喜欢你像容纳他们一样容纳了我
长安啊长安,我是如此得住不够看不完,却不得不离去。在你身上没有我的来历。在我要离开你的时候你变得如此冷漠——你召唤我来,却永远不会挽留我。
(某夜长安酒后)
在这次的旅行中我要感谢很多人,他们是:杭州的李霆先生及其野蛮女友,以及郭雁榕小姐;上海的陈如华小姐、郁林俊先生、倪慎真小姐、吴伦凯先生及其父母;银川的宋泽毅先生及其父母、夏宁小姐,以及延安的曹健玮先生热情提供的SUV;同心大湾村的马氏宗族;西安的徐远小姐及其逍遥的父亲。还有人在西安的杭州女孩小昂。没有你们的热情帮助我这次旅行决不会像现在这般顺利和精彩。没有你们,我去哪里蹭饭?在此还要感谢CCTV,顺便还有MTV和Channel V,虽然后面两位没帮上什么忙,不过感谢名单里没有你们总好像缺点什么。
August 09 明日长安见 今天晚上的绿皮火车去西安。
昨天再访西夏王陵,从小路潜入戈壁中禁止参观的一、二号陵,捡了几块千年碎瓦,算作宁夏之行的最后纪念。这个地方坚硬得像一块石头。
我还没决定到底在西安呆多久,这要看他对我有多好。
有关大雁塔
韩东
有关大雁塔
我们又能知道些什么 有很多人从远方赶来 为了爬上去 做一次英雄 也有的还来做第二次 或者更多 那些不得意的人们 那些发福的人们 统统爬上去 做一做英雄 然后下来 走进这条大街 转眼不见了 也有有种的往下跳 在台阶上开一朵红花 那就真的成了英雄 当代英雄 有关大雁塔 我们又能知道什么 我们爬上去 看看四周的风景 然后再下来 August 02 摩托日记 昨天又是狂奔的一天。中午吃完饭就去银川找大路。在汽车站门口,我老远看到他戴着黄色的头盔骑着摩托驶来。
昨天下午,阳光灿烂得一塌糊涂。大路骑车带着我一路飞出银川市,经过贺兰县,进了石嘴山的地界。我们是去找传说中的岩画群。
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摩托车这玩艺儿,车过五十迈,你的耳边开始响彻呼啸而过的风声,脸被吹平了,虽然不快,可也像坐上了飞行器。开始还担心稍有不慎这东西就能让你玩完,后来就慢慢忘了。
昨天我们一个下午的摩托里程大概接近150公里。我曾经在柬埔寨一天坐过近200公里,花了15个美刀,回来变成了兵马俑。我发现坐摩托进行长途旅行要比汽车有趣得多,怪不得格瓦拉骑着摩托车穿越了南美大陆培养了革命热情。我想如果美国的老凯不是坐灰狗而是骑摩托,是不是能写出一本更飞的《在路上》。如同《逍遥骑士》里二位骑手的范儿,虽然他们最后以毁灭告终。
但是说实话昨天那辆摩托对我并不好,它烫伤了我。我不知道摩托的排气管可以达到上百度的温度,结果是我的右腿现在一片紫红还起了泡。
我们并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岩画。顺着一条隐隐约约的石子路进入了渺无人烟的贺兰山脉冲积扇,向着雾气蒸腾的贺兰山前进。结果越走越深,剩下的只是更广大的荒凉死寂。那里是类似于戈壁的冲积平原,广阔的土地上覆盖着沙葱和无数大小各异的石头,偶尔能看到一株长在戈壁上的、鲜艳得近乎鬼魅的花朵。摩托被石头折腾得够呛,我们还是退回来了。站在那地方有巨大的恐惧感,就是面对死寂的恐惧。在靠近公路的土地上有一座座石头堆的坟冢,看来那是亡魂跳舞的地方。
无意听到了郑钧的单曲《私奔》。歌词早就登在了他的小说《菜刀温暖》上。音乐和小说说的是一件事,只是小说显得太不够精彩。
《私奔》
把青春献给身后那座 辉煌的都市 为了这个美梦 我们付出着代价 把爱情留给我身边最真心的姑娘 你陪我歌唱 你陪我流浪 陪我两败俱伤 一直到现在 才突然明白 我梦寐以求 是真爱和自由 想带上你私奔 奔向最遥远城镇 想带上你私奔 去做最幸福的人
在熟悉的异乡 我将自己一年年流放 穿过鲜花 走过荆棘 只为自由之地 在欲望的城市 你就是我最后的信仰 洁白如一道喜乐的光芒将我心照亮 不要再悲伤 我看到了希望
你是否还有勇气 随着我离去 想带上你私奔 奔向最遥远城镇 想带上你私奔 去做最幸福的人
不要再悲伤 我看到了希望 你是否还有勇气 随着我离去 想带上你私奔 奔向最遥远城镇 想带上你私奔 去做最幸福的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