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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好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杰克·凯鲁亚克 June 08 穆非的心事高一5班男生穆非不是你通常看到的那类男孩。 穆非的父母离婚了,他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当宿舍里的同学兴高采烈地谈论篮球、女孩儿或者咒骂老师的时候,穆非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抱着那本彩图版《鸟类图鉴》。 那件事似乎很严重。生物老师很紧张。警察也来了。 放学了,穆非背着书包穿过黄昏的操场,走出校门,来到位于城市公路之间的土城公园。穿过杂草丛生的小路,是一个水泥平台。穆非坐在台阶上,耳机里听着空旷神秘的电子乐,拿出一包藏得皱皱巴巴的香烟,笨拙地抽上一支。 政治课总是很无聊的。穆非照着《鸟类图鉴》上的彩图,认真地画着一只色彩艳丽的鸟。 穆非坐在土城公园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只栩栩如生、色彩鲜艳的鸟类标本。天空蔚蓝,穆非举着那只标本,想象着那只鸟在天上飞的样子。 政治老师仍旧在讲着期中考试的知识要点。班主任把穆非从对那只鸟的想象中喊了出来。 班主任把他带到办公室,一个穿着便衣的警察想问他几个问题。校长也坐在旁边,他叫穆非不要紧张,只是很简单的几个问题。“上个礼拜五放学后,是不是去过生物实验室?” 礼拜五放学,穆非背着书包路过生物实验室,看到生物老师正在费力地搬东西。生物老师叫住他,让他帮忙一起搬。穆非第一次走进这间实验室,他看到旁边的玻璃柜里摆满了形形色色的动物标本,有一个柜子放的全是鸟类。穆非看得入迷,却被生物老师叫了出去。生物老师锁上了实验室的大门。 穆非在老师的办公室里偷拿了那串钥匙。晚上,他再次进入了实验室,他是如此迷恋那些鸟类标本。特别是其中的一只,与他在《鸟类图鉴》上最喜欢的那只几乎一样。穆非踌躇着。他终于动手拿走了那只标本。柜子里有这么多的标本,少了这一只应该看不出来。穆非离开了实验室,他并没有锁门。 穆非安静地坐在那儿,警察问完了想问的问题。“嗯,这么说你帮老师搬完东西以后,就没再去过生物实验室,也没见过那串钥匙?”穆非点点头。他走出了办公室。警察跟校长讨论起了一些可能性——学校在施工,人员比较杂,很有可能是外部人员作案。一台电脑,几台实验设备,体积不小啊,犯罪分子是怎么弄出去的呢? 穆非坐在土城公园的台阶上,他从书包里拿出那只标本,看着它,心里充满了恐惧。 数学课,穆非把他画的那张漂亮的飞鸟,用笔涂成了黑色。 中午休息的时候,穆非回到了宿舍。他拿出藏起来的标本,装到了书包里。 穆非背着书包,走向生物办公室。他路过实验室门口,看到实验室已经贴上了封条。他进了生物办公室,紧张地站在那儿。“有什么事么?”生物老师不解地看着他。穆非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头上甚至渗出了汗。他不知所措,最后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土城公园。阴云密布,快要下雨了。穆非坐在台阶上,手里攥着那只标本。 楼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已经是晚上了,楼道里空无一人。穆非淋得全身都湿透了,他沿着空空荡荡的楼道走来,在贴着封条的实验室门口停下了。他四处张望,紧张地从书包里掏出了那只标本,摆在了实验室的门口,然后一溜烟地跑走了。 清晨,清洁工在楼道里擦地。她慢慢地向后退着,突然觉得脚下踩到了一个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只鸟的标本,已经被她踩坏了。她拿来一个垃圾袋,把那只被踩坏的鸟类标本,若无其事地扔进了袋中。 穆非坐在清晨的土城公园里。又是一个好天气。刚刚浮现的阳光照在了他略带忧伤的脸上。
韩天 2009.5 August 10 在枫叶国的两组照片 呆了一个月,对此地百无聊赖的节奏已经有点儿适应。天气很好,云很亮,阳光暖和而小风清凉。身体很舒服。
明天暂时别了温哥华,收拾背包去东部走一趟——包括喧闹的多伦多、首都渥太华以及法语区的魁北克和蒙特利尔,大约十天的时间。
贴上来两组照片。相机由傻瓜换成了单反。《旅客》是温哥华去维多利亚市的客轮上,我在船舱里闲逛,随手拍下的窗外一些素不相识的人。而另一组则是去班夫国家公园的路途上拍的。
偶尔看看新闻。喧嚣的北京很遥远,我好像躺在一个沉静无聊的巨大温床上越陷越深。
March 29 游在荡中 越长时间不写博,就越懒得写。攒下的可聊的事儿太多,往回找,特别累。只能是,接着闲聊流水账。
假期去杭州考了趟托。托不理想,理想的是奎元馆的面条和杭州酱鸭,逢去杭州必食之。
后来,别小曾小丁,携老叶,140块的机票,飞武汉,住张围织家。
话说武汉是一非常市民的城市,比如说,以前没空调的时候,夏天武汉人通通支竹床睡街上。晚饭后,大伙纷纷出动,占地儿,洒水,支竹床。有的是为占地儿打架的。夜深时,长江两岸鼾声响,满街尽睡老百姓。多牛鼻。虽然现在看不见这景儿了,可是人们过得还是很随意,电线上晾的全是居民的衣服。我觉得很好,很有趣,这城市一点儿不劲儿劲儿的,一点儿不装。那种直接和不吝的状态非常北方,让人很亲切。
一成人用品店当街打出广告:“男人要疯狂,请服性欲王!”就是这感觉。
回来后我就病了,高烧了一个星期,第一次在南方过冬,给阴着了。在武汉成天四处买DVD,那些地方往往阴森偏僻,每次挑到一半我就浑身发冷,双腿打颤,挑完盘还要去吉庆街吃露天鸭脖子,冻得嗖嗖。背回了四大包DVD,伤了,不爱买了。
开学一星期后我回到学校。一些同学发生了一些事。比如我们班墨西哥同学完婚了,跟他弹琵琶的中国女朋友。他们是自由恋爱。寒假跟女友回了成都办喜事,他一头长发卷毛,盘了个辫子,穿了身唐装。不知道拜没拜天地,跨没跨火盆儿,洞房被没被闹。我只是问他,结婚后有没有什么不一样。他说没有,还是那样。
还有一个台湾同学经过了长达一个月的网恋,终于去四川的一个县里,用了一个礼拜的时间,把在影楼做化妆的女孩儿接来了北京。临走前,女孩儿的父母一起看着见面不到一周的台湾准女婿,嘱咐女儿把他照顾好,就像是自己的儿子要被带走了。回京后,台湾人吐血租了一套小房,二人住了进去,近来音讯全无。
我回学校后上的第一堂课是基础英语。教英语的老师年纪很轻,楚楚动人。虽然长得不算漂亮,但是可爱大方,说话声很像徐静蕾。我几次扬言要泡她,可是都没敢下手。老叶跟我说,其实很容易,只需上英语课的时候,别人都拿一本大学英语教材,而你拿一本巨厚无比的GRE旁若无人地研读,以彰显汝之与众不同。下课找她,说你在学习GRE时遇到了一些困难,请留个电话,在方便的时候想找她请教即可。而我觉得不妥,书上写的那些师生恋,无一是好学生与老师讨论问题时搞到一起去的。我需要有人教教我被文学化了的师生恋究竟应该怎样开始。
丘氏其实并不反对我泡别人。她曾信誓旦旦地说,泡妞,可以,把照片发来,她审一下,批准了,便可以泡。也就是说,从理论上讲,我被赋予了泡其他女孩的权利。可是事实上,这项权利与我们被赋予的游*行权啊结*社权无异。你可以申请,但一准儿不会得到批准。而你一旦申请了,形同于自首,只有狗屁着凉大海棠的下场。
老师除了可爱型的,更多是不靠谱型的。同一个礼拜,我去上另一门大课。由于上一个星期生病,而这门课的中年男老师点名又很严格,我上课前把假条交给了他,告诉他我姓甚名谁,除此以外我什么都没说。上课时,讲到了某一个国外先进设备的例子,此老师突然指着我,一本正经地对大家说:“刚才小韩同学在课间的时候,过来跟我说,要把我请到澳大利亚去,跟他一起合作做电影后期,这样很好嘛。”然后继续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其它内容。我傻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毁人不带这么毁的。同学们纷纷扭头看我,从他们的目光中,我读解出一小部分同学觉得我很有来头,居然自己拍了电影,还能到澳大利亚去做后期!而更多人是觉得此人如此事儿逼,为了讨好老师,竟然吹出了毫无边际的大牛,居然不带脸红的。我旁边管理系一陌生女同学扭头道:“您也真舍得。”后来,此老师又在课上语出惊人:“那个动画片你们看过没有,就是那个,多拉A熊。”
为了抚平这一事件给我带来的创伤,在那个周末,我跟爽爽、大路、友狗、阳阳、小李及女友还有其其一起去了箭扣爬野长城。山路极其难走,有的地方完全是石壁,大家挨个儿练习了攀岩。真正爬到长城烽火台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多,这帮玩图片的纷纷把炮拿出来开始拍,开始下山是四点多,太阳已经偏西了。
友狗说,要带我走条又快又好的捷径下山。于是我们脱离了大部队,向树林深处走去。友狗说的捷径,是一条落叶齐膝的陡坡,踩一脚往下滑半米,迈一步往下滑三步。毫无疑问,如果手里没有树干可以扶,我绝对会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山脚下,并与这美丽的世界永别。
后来我们终于跌跌绊绊地回到了原来的小路上。走了一半,太阳终于落了山,天空失去了密度,给我们照路的唯有月光……队里终于有女孩儿崩溃掉了,她觉得我们今晚走不出山了。
当我们终于走上了通向山脚停车场的大路的时候,友狗兴奋得拉着我狂奔起来。我也不计他把我引入歧途的前嫌,与他一同奔去。奔着奔着,我们突然看到一个黑影出现在了离我们不到五米的地方。我们狂立,定睛看,似乎是,嗯,一只藏獒……还他妈没拴!寒毛立马竖了起来,用颤抖的声音朝后面喊——别过来,有藏獒……藏獒盯着我们,一动不动,似乎在观察,准备一下把我们扑到,啃个稀巴烂。我和友狗决定慢慢往前迈步,提高警惕,随时准备与藏獒殊死搏斗。一步,两步,三米,两米,藏獒只是盯着我们,迟迟没有动静……在我们终于走到离它只有一米的时候,我们终于看清,一只肥硕的黑绵羊正瞪着它惊恐的大眼睛注视着我们!
晚上9点钟,我们终于辗转找到了一户农家乐,点了一席菜,叫了一桌酒。我喝大了,这是我第一次喝大,我只能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都不记得了……
在我从箭扣回来后不久,丘氏便从德州出发,去新泽西投奔了大郑氏。在大郑家住了一个礼拜,每天早上起来,坐一个小时的小火车去纽约玩。晚上回来的时候,大郑氏已经做好了香喷喷的饭菜,让丘氏觉得很是温馨。晚上没事干的时候,丘氏会看着无所事事的大郑氏画漫画。丘氏说,大郑氏画的漫画很简洁,很跳跃,很有意思。比如说,大郑氏先画了一幅一个男机器猫强奸了一个女机器猫,而第二幅就是这两只机器猫结婚了。我认为这组漫画充满了哲思,它深刻说明了痛苦和幸福之间的相互转化,而中间的省略给了读者无限的遐想空间。大郑氏是个漫画诗人。
还有的时候,她们闲下来会切磋一些房中术的经验。作为一个已婚女人,我觉得大郑氏一定很不屑于跟丘氏聊这个。据说她们有一次讨论各自伙伴某处的长短,觉得太抽象,没法比较,就商量喊一二三,二人一起伸出两食指比划各自伙伴有多长。我想象那个场面,觉得非常荒谬,像cei丁壳。后来打电话,我急切地问,赢了没有?丘氏沮丧地说,她的两食指都在大郑氏两食指的内侧。我懊恼,心想丘氏也太实在啦,这种关键的时候就不懂得吹个大牛啊。后来冷静下来,我想,或许丘氏已经吹了大牛了,但还是没有大郑氏吹得大。这二人究竟把牛吹到多大了呢?
这几天看冯唐的《万物生长》,一种青春已逝的感觉包围了我。三十岁不再是遥不可及,青春将不再生长,开始缓慢的枯萎期。年轻时候积攒下的这些乐子和记忆,到底够不够我在四十岁以后受用余生呢?还是赶快欢乐,赶快做些离谱的事儿吧。
下礼拜中可能离京去福建,跟人家屁股后头拍一禁毒的专题片,10天左右就能回来,交待一句。能让我搀和的好事儿往后搁搁吧!
January 30 毒入膏肓 A 放假在家,闲来无事,以看电影、学托福、偶尔打麻将为主。
电脑的毒入了膏肓。丘小狗说:还不是你以前下毛片下的。
怎么就这么了解我呢?
B 上礼拜去看了场《刘跃进》,败兴而归。影片从叙事到节奏完全失控。跟刘震云的剧本也有很大关系,刘老师用力过猛了。电影就像赶集,情节一个劲儿往前窜,拉都拉不住,人物也互相挤来挤去争相登场,也不管观众待见不待见。结果人物一个也没立住,叙事一塌糊涂,丢了好多戏眼。要不是看过小说,我还真看不明白这电影。还有不能忍受的是摄影,也忒糙啦。后来一看演员表,才知道摄影指导也在里面串了一角色,估计整天净琢磨角色了,没心思拍了都。
不过,这电影的宣传海报是我们熟悉和喜爱的、橙天娱乐的黄性同学设计的!我给他发短信说电影糙,他赶紧说自己就管宣传,电影怎么样跟他没关系,紧着把自己往外择。海报确实还不错。所以大家都去看一看黄性的海报,电影就别看了。
更前面的某一天,跟曹胖去中影集团的审片室看了宁浩新片的粗剪版。人家中影请看电影,自然不能说不好。其实也还是挺逗的,就是太重复以前的玩意儿了。不过商业潜质仍旧很足,电影市场还是很需要疯狂的宁浩。
今天上午看了许鞍华的老片《男人四十》,真想给她叫叫好。剧本好,导演好,演员好。此片即成为我最喜欢的香港电影之一。林嘉欣在电影里穿着校服的样子性感得让人不能自持!
C 丘小狗回国晃了一圈,又回美国了。据说回美国就买了一套二手家具。60美刀有床有沙发有床头桌有镜子,可美了。于是她睡觉终于从地上搬到了床上。以前她睡觉是睡地上的一垫子,由于天冷又没暖气,把被子衣服毛巾手绢能捂身上的都捂上了,乍一看俨然一流浪汉。让我不禁想到《北京人在纽约》里王启明刚到纽约时的惨状。不要紧,睡到了床上就是胜利!
于是乎饱暖思淫欲。
对了,说到淫欲想起来昨天邹怕素跟我说的一好玩的段子。说,他们一大学同学找了一韩国女朋友,貌美如花,堪比金喜善。问之姓甚名谁,同学说,女友叫丁银玉。在宿舍打电话,同学一口一个银玉,弄得一宿舍人都蠢蠢欲动。
丘小狗倒也不是思别的,就是一度非常想要一个小人儿。我反复劝她,我说小人儿不是别的,虽然小,但是好歹是个人儿。你自己都没长大,如何养育之?再说我们前途未卜,谈这个为时过早。现在的年轻人,看见别人的小人儿好玩,自己就想养一个,越来越有把小人儿宠物化的倾向,我们要坚决抵制。
她虽然断了念想,但还是闹着要起名字。起来起去,最后叫了个韩套套,倒是都觉得好听。这应该也属于是个贱名,好养活。跟“套”字有关的就没什么好词儿:圈套,套牢,**套。最多当个小名用。
不起名了,又开始关心起美国大选,非要把这事儿搞懂。给我打电话,以为我都明白,理由是——我天天看新闻。我天天看新闻不假,开着电视不是新闻频道就是凤凰资讯,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事儿都知道,不懂怎么个机制。以前她还问我,你整天看新闻有意思么?殊不知,我看新闻完全是为了娱乐,一点儿没认真。跟看电视剧没什么两样,新闻形同于每日上演的肥皂剧。因为绝大部分的新闻跟你的生活毫无关系,比如巴以局势激化与否,加沙人民是否冲破边境到埃及买米买面,这实在跟我们的日子搭不上。不过当你把新闻当成娱乐可就有意思了,剧情不断发展,有高潮有低谷,人物丰富,戏眼也足,煞是好看。偶尔赶上美军攻打伊拉克,全世界人民都当大片看了。虽然拿别人的苦难当娱乐,这非常不道德。不过细想我们每天接收海量资讯的动因,除了这个还能有多少别的呢?
邹怕素昨天还讲了一段子,也发生在美国。说,他有一大学同学,英语非常差,大四下学期才将将把四级过了。毕业后花钱找中介办到美国读硕士预科。一日,很晚了,此同学独自坐地铁。他早听说晚上美国地铁不安全,于是留了个心眼,站在地铁口听动静,准备听到地铁轰隆进展的声音再进去。不一会儿,轰隆声传来,他于是走下地铁。果不其然,地铁站内聚集着几个黑人,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乘客。看到他走来,几个黑人迎了上去,直接说:“Dollars!”此时地铁已即将进站,他一边往地铁蹭,一边勇敢地说:“No money!No money!”这时地铁开门,他几个箭步冲了上去。黑人们正要往这边走,地铁门扑哧关上了。黑人隔着窗户,伸出手,拇指朝下,意思是“No good!”。此君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居然对着黑人也伸出了手,而且是中指朝上!嘴里还做着“F**K YOU!”的口型。而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地铁门再一次地打开了……
当然,其实地铁门最后并没有再打开,这哥们还是平安地回家了。只是我怀疑他以后还敢不敢再到这站来做地铁。
D 阿巴斯来北京了。不是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主席,而是伊朗电影大师,被戈达尔称作电影止于他的那位。
这是他的摄影巡展,动静很小,在皇城艺术馆,好像也没多少人知道。我混在一小撮媒体和文艺工作者里,参加了开幕式和讨论会,让老阿在他的那本书上签了个名。其实我不爱找人签名,主要是这年头像模像样的“大师”实在是不多了。老阿始终带着个墨镜,说话云里雾里,面无表情,一副不太屌大家的样子,确实很大师。
我最喜欢老阿的电影是《橄榄树下的情人》。还有一个哥们儿拿着一张《樱桃的滋味》的盗版DVD让他签名。他真是太油菜了! January 11 现实很锋利,划伤的不只一个 电影《苹果》在前期通过审查、并对国内版做出删减的情况下,依然惨遭禁映。制片公司受到两年禁拍影片的处罚,导演、演员被要求作出“深刻检查”。《盲山》无疑要比《苹果》幸运,虽然它看上去要比《苹果》“危险”得多。虽然《盲山》并非一部艺术上十分出色的电影,但其中凄厉的现实却毫不躲闪地划向人们冰冷如金属的神经,发出刺耳的尖声。
《盲山》讲述了一个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大学女生被骗卖到西北山沟,屡次尝试着想逃出来,却被人们集体的愚昧和冷漠阻挡的故事。女孩一次一次的逃跑失败,让观众跟她一样得绝望。在翻山越岭后,在精疲力尽后,在看到一点点希望时,却被一双双冷漠的手瞬间推回了地狱。虽然在故事的最后,女孩得到了解救,但看到作为“执法者”和“正义”象征的警察如此得无力和尴尬,看到那些有了孩子的被拐卖的妇女踌躇着放弃了被解救,看到女大学生早已被摧残的模样,想到她回家后茫然未知的将来,巨石再一次堵在了所有观众的心里,沉重又摆脱不掉。
这就是我认为这样的现实主义影片应该有的力量——不在影片内部留下任何情感释放的窗口,不给等待被戏剧结尾安慰的观众任何的机会,逼迫我们回到现实中寻找唯一的出路,去做,去改变。
前些日子,各大媒体争相盘点着2007。黑砖窑、矿难让我们在过去的一年又新添了几道深深的伤疤。在这个国家的土地上居然在今天还会长出奴隶制的霉斑,那么一百多号活生生的矿工转眼成灰也不就会让人感到惊讶。有人为此道歉,却没有什么要紧的人真正对此负责。媒体的聚光灯总会从这些事上离开,或者是不得不离开,我们也都是集体健忘者。而还有多少事实被遮蔽在关注之外?
韩国电影《华丽的休假》直接描述了发生于1980年五月的光州惨案。1980年初,韩国军政府总统朴正熙遇刺,军人全斗焕发动政变夺权,激起了热烈的民主抗议浪潮。光州成了除首尔外韩国民主运动的第二个中心。军队最终开枪射向学生和平民,造成了上千市民的死亡和失踪。
电影虽然在人物和矛盾的处理上略显简单和二元对立,却也是为了纪念和赞颂那些伟大而勇敢的学生和市民。王书亚撰文《那年夏天,那年夏天》:“也许我不该在新年看这部影片,不该让我的屏幕上充满屠杀。我却不能不看。韩国人等它等了27年。有人说韩剧很轻松,其实也很严重……韩国导演花了多少年,步步为营,试着描述当年的光州惨案。每个亚细亚孤儿都有一个创口,黄色的脸庞,有红色的污泥;黑色的眼珠,有白色的恐惧。就像在台湾,人们花了40年,才能公开纪念‘二二八’事件。”弦外之音不言自明。
《南方人物周刊》把年度人物颁给了厦门市民——“这一次,厦门市民没有选择做一个典型的中国人,他们大声疾呼,他们‘集体散步’——在一个宪法规定民众有游行示威权利的地方,在一个行使这项权利往往意味着诸多危险的地方,面对强大的权力与资本,他们没有退缩,他们给无数国人上了一课:权利,从来都是靠争取得来。我们将‘年度人物’赠予厦门市民,因为他们在PX事件中表现出的科学理性以及适度的妥协,正是现代公民必备的精神气质。在今夏的‘集体散步’中,厦门市民没有过激行为,甚至队伍中有人乱扔纸屑时也被人提醒——这是一次‘环保的’活动……此次以城市中产阶级为主体的环保运动表明,厦门市民、乃至全国更广大地区的民众,完全具备了推行更充分民主政治必须的公民素质。”
征途漫长,面对不尽人意的现实人们需要坚强的勇气和巧妙迂回的策略。对电影来讲也是同样,不管是商业电影还是艺术电影,都对表达自由满怀憧憬,却面对着强大的阻力。最可怕的并非外部的审查和禁止,更令人担心的是我们心中麻木的自我审查,自己禁锢自己。
大家都是容易遗忘的人,扭过脸去便视而不见,这让我很为自己惭愧。我们当然应该享受自己有限的乐趣,拒绝烦恼。只是我们还在这里生活。有时候他人遭受的,或许我们也终将遭受,所以我们或多或少应该有所承担。
December 07 蛀牙和废话 最近的生活以看牙为主。近一个月来每周去一次牙科,为一颗被蛀了两年的牙。刚开始是补,在补了三回花了几百块之后,医生发现这牙坏得太厉害,补没用,得做个套把它给套上。所谓套,就是在坏掉的牙上面罩一个长得像牙的东西,以保护下面的真牙。问我做烤瓷的还是金属的。我问,哪个便宜?医生说金属的比较便宜。我说那奏是它吧。医生说好,不过得提醒你,金属套是金色的,乍一看像镶了颗金牙,碰上打劫的你可千万别张嘴。我说得了,我还年轻,没到靠牙露富的年龄,您还是给我做烤瓷的吧。
牙不好,懒得张嘴,也就不爱说话,于是好久没博。后来想老不博别最后想博也博不起来了,还是来说点儿废话吧。
《一腔废话》的刘震云最近出了本新书,名为《我叫刘跃进》。同名电影也拍完了,火热候档中。跻身影视圈名流的刘作家那本有争议的《手机》,我还是挺喜欢,我觉得在热炒背后,这书底下透着股真诚和关照。这本新的《刘跃进》刚开始看觉得刘作家还是那个刘作家,对生活的把握还是特别准确,几句话就能弄明白一个处世的道道。可是看着看着就被他玩得花里胡哨可是毫无新意的故事结构绕进去了,到最后就是觉得闹心,谁都在那儿折腾,人物全都上赶着搅浑水。关键是你始终看不出刘作家对这故事到底是一什么态度,他到底想跟大伙聊点儿什么。后来看他访谈,觉得他说得好,故事里的人物对他来说“也许本来就是亲人,在这个路口相遇了,‘大哥,哪里去?’原来都是去汴梁(今开封)。吸烟说话,又投脾气,于是结伴而行。走着走着,更熟了,开始说些各自的烦恼和压在心底的话。到了汴梁,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揖手而别。过了多少年,在相互想起,那人兴许磕着烟袋想,‘老刘也不知怎么样了?’”
可是老刘啊,人家原本是要去汴梁,乐意与您同路,结果您给人塞上小跑车,一路拉到了北影厂,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老刘要讲的或许无非就是个“都不容易”,最近就老在电影学院里看见个真不容易的。此人一副毛泽东扮相,大背头,宽脸庞,中山装,黑皮鞋,长得有几分相似,举手投足更是处处模仿,无疑是一特型演员。这个特型演员没事儿的时候就在电影学院里转,或抬头望天走来走去,或坐在长椅上很深沉地吸烟。有时他烟吸得缓慢,你路过一看,嘿,这儿什么时候立一主席蜡像啊!我们猜他那是等戏呢。或许原本住在汴梁,某天听说演主席的老演员古月因心脏病突发去世,便喊着我来啦我来啦从汴梁一路赶来。苦于没机会被发觉,就整天在电影学院晃。有时候在食堂吃饭也能看见他,要俩菜,买个馒头,盛碗免费的汤,伙食标准大概三四块。真是不容易,心理上进入了伟人的角色,物质现实却与群众演员一般。我们考虑这位主席住哪儿啊。北影厂门外的地下通道,全是等着上戏的群众演员的铺盖卷,主席不会也住那儿吧!晚上派出所民警查夜,挨个掀铺盖查身份证。掀到这一个,民警哎哟一惊,这不毛主席嘛。赶紧给上级打电话,上级再给上级打,快去查查啊,纪念堂水晶棺材里那标本看还在不在,别是谁给偷这儿来了吧。
都不容易。
最近电影活动特别多,想看的话天天有胶片放,好多人都看反胃了。大部分还是过目就忘,印象深刻的,我推荐韩国导演李沧东。最近放了他的两部电影,今天还来做了讲座。他的新作《密阳》达到的高度确实让人赞叹,之前的作品《绿州》、《薄荷糖》更是不会让你失望。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你对韩国电影还有一丁点儿兴趣,就不能不看李沧东。
上礼拜六晚上没去看费斯·阿金的电影,听说好评如潮,心里有些遗憾,不过跟一帮人的小聚却也同样妙趣横生,尤其是目睹了某西北男人惊现他鲜为人知的另一面。我发现想要了解别人真是难,好多年的哥们儿,几十年的夫妻,有时候突然一件事、一句话,撇头一瞧,这人怎么看着这么面生啊。后来在小新的店咖啡馆玩杀人游戏,进而真心话大冒险。呜呼,那些问不出口的真心话,那些拉不下脸的大冒险!
October 11 给五月的两封信亲爱的五月:
请不要沮丧。 正如大富翁中约翰乔所说:“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这是我们需要认识,并无力改变的事实。我们要得太多,那么任何一种选择都将如此。 所以,身在巴黎的你应当庆幸自己不是坐在公司里,过着每天朝九晚没谱的重复日子;应当认识到巴黎是个大舞台,而上场前必将劳心志、苦体肤,收获将是巨大的! 我们都是些懒散软弱的人,需要被锻炼到坚韧。而你有幸得到了这样的机会,让自己坚强;我却仍旧在北京软弱下去。 我们要学会跟不靠谱的人打交道,这似乎是基本的生存技能。在别人眼里,我们也常常不靠谱。你不常靠,我也常不靠。不过如果我们对自己的生活认真起来,别人的没谱不会有太大影响。 你信赖的人现在不能帮你了,亲人和朋友们。正因为如此你才一定会变厉害,几年后你将是什么都能搞定的人。 所有的事要慢慢来,新环境要慢慢熟悉,朋友要慢慢交。你刚到,一定会不适应,想哭、想打人、想跳地铁跳塞纳河。都很正常,你得相信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不要太当回事。 要多说话,常活动,结交新朋友。别太念旧,搞搞新意思。 如有不快,尽管打电话来倾诉。 祝你房找好,学习好,身体好,及早发现巴黎生活的乐趣。 注意安全,不要乱搞。 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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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五月: October 03 无 万回头巡视了整场,好像没人是一个人来的。《太阳照常升起》9月14号上映,这哥们儿拖到今天才终于走进电影院了。一个人,真没劲,有人搂搂抱抱就好了。就在万这么想的时候,美国某小镇上有人在梦中抽了他三个嘴巴。左边是一对母女,右边是一对情侣。女方显然在杂志上看过了剧情,正滔滔不绝地给男方讲着。万一脚把这女的踹出了影院,跟男的厮打起来。他想象着。
突然有人拍他,一回头,一个黑乎乎的小眼睛女孩正冲他笑呢。
“你是二附的么?”女孩问。
“对……”
“你是韩某么?”
“对……”
“嘻嘻嘻,你还记得我么?”
“你是……”
“嘻嘻嘻,我,喜欢过黄性的那个。”
“哦……”万赶紧把头转回来,不堪回首的高中往事历历在目。初三小女孩怎么又出现了?生活好似做戏……
后来电影就开始了。
看到一小时处,左手小女孩四仰八叉地躺着问她妈:“妈妈,电影怎么还不开始?”
妈妈:“这就是电影啊。”
小女孩:“可是太阳怎么还没升起来?”
看到结尾处,万恍然大悟,太阳升起来啦!电影终于开始了……
这不是部好懂的电影,但像姜文自己说的一样,非常有劲。证据是万没有睡着,越看越精神,虽然他昨夜没睡几个小时。
昨夜万带着三把黑枪,正准备去电影学院当道具贩卖掉,还没进门就被几个从里面出来的学生拦住了。学生们一看万就一肚子火,质问他,你会看电影么?你懂电影么?你知道电影是什么么?接着就是一通乱揍。
还好几个留学生挺身而出,把万从拳头下救了出来,掩护着上了一辆出租车。
一个白人拍了拍万:Don't be afraid. You are safe now! 嘿司机,TAKU!
一小觉醒来,万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夜店里。舞池里人们在疯狂地锻炼身体,互相蹭啊互相蹭。
那个洋人拿了一杯雪碧样的东西递给万:Drink,Golden Tonic!For free!
洋人跑到舞池里用手摸了一圈女孩的屁股,而不是屁股摸了他的手。万喊:抓流氓!可是音乐太吵,没有人听到,更没有人抓他,女孩儿们反而像被打了一记强心针,锻炼得更High了。洋人回到瘫在沙发上的万身边坐下。
:Hey man, why you Chinese always say F**k your mother ?But you know,American people just say F**k you !
:Because Chinese people emphasize on their families. And you guys just emphasize on yourselves.
:So why don't you say F**k you and your mother ?
:It's too complicated !
万心想,我既没兴趣F您,也没兴趣F您老母,Just F**k Off !
当他跳出这场毫无意义的讨论已是深夜,街道上空无一人。他走着,想想这个假期,人们都闷在房子里干嘛。打麻将还是斗地主,还是团圆吵架分遗产,抑或是奔波在路上?啊,再过几个小时,太阳就要升起来啦,那边在打仗,这边在国庆,它从不Care!
忽然脚边的一个井盖儿被顶了起来,一个男人从地底下钻出来。他漆黑无比,在夜里高度不感光。他拦住万,塞给他一本黄颜色的书。
男人道:你知道此时此刻城市里有多少人在做爱吗?
万受到了惊吓。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看清楚了那本书的名字,叫做《弟弟的演奏》,作者叫朱文。
我读了,写得还真不错。同学们,你们也去看看吧。 September 29 在《青年文化评论》圆桌论坛上的主题发言影像世界里的青年参与和社会变革
韩天(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生)
从传统的意义上来讲,电影是对物质现实最有表现力的媒介。当我们试图去了解青年人在不同的时代里是如何生活的,电影是一个非常好的“窗口”。从这扇“窗口”里,我们可以最直接地看到和听到曾经或者现在的青年人,他们怎样说话,如何做事,穿什么样的衣服,读什么书,听什么音乐,以及当时社会的面貌和他们在社会中的角色。另一方面,青年人又是电影创作的主要力量。无论是作为导演、编剧或者演员,青年人总是以自己的热情和思考,不断地创作着影响深远的电影作品。今天我想从电影这扇“窗口”里观察几个特定的风景,它们是自三十年代以来,在中国社会变革下的不同时期里,描写青年人的非常有代表性的影片。我希望通过对这些影片的简要地分析和读解,使大家能够从影像世界的角度,来思考青年参与在不同社会变革时期的风貌。
(放映周旋唱歌段落:人生呀谁不惜青春……) 《马路天使》——三十年代
刚刚我们看到的就是著名演员周旋,在1936年由左翼电影代表人物袁牧之导演的电影《马路天使》里的一段演唱,在她对面拉琴的就是同样影响了几代人的演员赵丹。 《马路天使》实际上是关于30年代老上海底层青年的两段凄楚的爱情故事。一段是周旋扮演的小歌女与赵丹扮演的吹号手的爱情,另一段是作为故事副线的他们的朋友老王对小歌女的姐姐——一个妓女的爱情。爱情故事是每一代青年人都非常喜爱的题材,因为爱情是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它往往是最单纯最理想主义的。但是《马路天使》决不是一个好莱坞式的爱情故事,尽管这部电影在剧作和表现手法上都受到了同时期好莱坞电影的影响。它没有好莱坞电影中常见的大团圆的爱情,也不是一场灯红酒绿的造梦的爱情,而是非常浪漫的现实主义的爱情。 我们可以从影片的开场段落中看到这种浪漫与现实的紧密结合(时间关系不能放映)。在字幕段落,画面是一幅幅老上海上流社会歌舞升平的场景,与故事中主人公生活的贫民区形成了鲜明对比。赵丹饰演的吹号手的出场是在一个滑稽的迎亲歌队中,新娘坐在轿子里,穿着传统的中式嫁衣,却在一个不伦不类的西洋乐队的护送下前进。这场戏既用热闹的开场抓住了观众,又交待了人物,而且渗透着社会现实的信息——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接着是一段周旋演唱《四季歌》,声画的结合非常丰富,在当时的效果无异于我们今天看到一个好看的MTV的感受。同时,歌声中交待了小歌女的身世——因为家乡东北被日本人侵占,逃难到了上海。就是这种浪漫和现实的结合,使得这部电影既十足得好看、时髦,又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性。 影片的主要人物大多是青年人,导演把他们刻画得非常丰满。在刚才看到的段落里,导演用了一个道具对小歌女的角色进行了一个视觉比喻,就是“笼中鸟”。小歌女拥有非常美丽的歌喉和纯洁的心灵,却被囚禁在一个丑陋的社会现实里。对于吹号手这个角色,导演用他手中的一件件乐器,以及他幽默、风趣的行为来传达一个青年内心的美好。而妓女的形象却总是一身黑衣、表情凝重,已经被生活残害到了病态的程度。但她心中仍然有对爱情的渴望(实际上她爱的就是吹号手),虽然是难以实现的。最后在与老板的对抗中她终于牺牲了自己,而敦厚的老王对她的爱情也没有了结果,这是影片最终的悲剧性的结尾。 袁牧之在拍摄这部电影时仅仅27岁,正是在他最好的青春年华,拍出了他成就最高的一部电影。在电影中我们看到他对青年形象准确、生动的把握,因为那些电影中的青年人某种程度上包含着导演的自我刻画。同时,他也像其他许多非常年轻的左翼电影人一样,在一个充满内忧外患的时代里,拍出了既好看动人、又对社会现实进行着有力批判的电影。那个时期的许多青年创作者的作品,比如吴永刚的《神女》(默片)、孙瑜的《大路》、沈西苓的《十字街头》等,都像《马路天使》一样,在对青年人形象充满激情的描绘中,表达着自己对社会的思索和强烈的进步意识,期求着通过电影承担起自己的社会责任。
(放映《青春万岁》老师与几个学生对话的段落) 《青春万岁》——五十年代
这是第四代导演黄蜀芹在1983年拍摄的一部电影,改编自王蒙1953年的同名小说,是讲述五十年代初一群女中学生的故事。我没有看过这部小说的原著(它好像不是属于我这一代人视野范围内的一本书),我对这个文本的理解完全来自于这部电影。 从电影的角度上讲,这并不是一部优秀的作品,在调度、人物形象设计上显得刻意而造作,人物语言也有着一股说教味儿,虽然它还在1984年苏联塔什干国际电影节上得到了一个纪念奖。 它实际上是黄蜀芹独立导演的第一部电影。黄蜀芹是1940年生人,1964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后来分到了上海电影制片厂。在她刚刚工作后不久,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在文革的十年间,电影创作的数量是非常有限的,电影工作者身陷政治运动中,鲜有机会去投入地进行电影创作。年轻人就更不可能有机会自己去导演电影。也就是在这十年里,黄蜀芹度过了最宝贵、最有创作力的青春时光。等到她真正有机会自己去导演一部电影,她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所以《青春万岁》是一部中年导演创作的青春电影,并且里面的青年人不是80年代的青年,而是50年代的中学生。所以我认为黄蜀芹创作这部电影有两层涵义,一层是导演对自己失去的青春年华的无限怀恋;另一层是面对文革后80年代青年人从生活方式到思想意识的剧变,呼唤一种价值观的回归。 从第一层涵义上讲,导演通过各种元素,饱含深情地在描绘着这群中学生的青春感和蓬勃的朝气。全片用镜充满了动感,以运动镜头居多,配合人物身体上的大幅度运动,比如跳跃、奔跑、舞蹈、滑冰等,强调了青春的向上和激昂。开场的篝火、激昂的音乐和歌声、灿烂的阳光,以及与跑去上课的学生交叉剪辑的飞翔的鸽子群,这些视觉符号都在象征着青春的热烈美好。甚至中学生青涩的爱情都不再被避讳,以一种正常的青春叙事成为了影片的次要线索。电影中的故事发生在1952年,黄蜀芹应该只有12岁,她对那时候高中生的表现不仅是基于一种想象,而更多的是无论哪一代人都具有的青春特质,也是黄蜀芹自己对逝去青春的追忆与迷恋。 《青春万岁》其实是在表现五十年代初的话语状态。一个新的国家刚刚诞生,青年人带着无比美好的憧憬去创造属于自己的时代,建设一个充满希望的国家。当时当刻,青年人还没有经历后来一次次政治运动所带来的恐惧,也还没有感受到不理性的个人意志所带来的全民饥饿。年轻人以最纯洁的感情希望去奉献,去改变。而改革开放后,那些经过革命理想的幻灭、享受着比以前优越的物质条件和更丰富多样的精神产品的80年代青年,价值观、人生观出现着解放后空前剧烈的改变与分化。这部电影,无疑是在呼唤一种价值观的回归。 电影渗透出五十年代青年的一种强烈的改造欲。影片中的主人公杨蔷云,始终希望通过自己的“新思想”去影响别人,比如对资产阶级家庭出身的苏宁迷恋“旧文化”的不齿,对在教会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孤儿胡玛丽的“感化”。她对于一切“旧的”、“落后的”事物发自内心的不容忍,并尽其所能地去改变。这种改造欲强烈得几乎有些危险,可是当时的年轻人似乎并没有对此感到不安。 影片中的老师正是《马路天使》中的那一代年轻人,而在《青春之歌》中早已步入中年。刚才我们看到的那段对话,可谓意味深长。当被时势塑造出的那一代人,真正被生活陶冶过之后,回忆起自己的青春,他们又会怎么想呢?
(放映《阳光灿烂的日子》老莫抛小坏蛋一场) 《阳光灿烂的日子》——七十年代
在金黄明亮的光线里,夏雨扮演的马小军挤在身穿军绿色和暗蓝色制服的青年人中间,迫不及待又激动万分地去握王朔扮演的流氓头目小坏蛋的手。背景音乐是男声合唱的苏联歌曲《喀秋莎》。这时候摄影机随着人群的调度摇到巨幅毛主席画像前,小坏蛋被激动的人群一再抛向高空,墙上的毛主席慈祥地注视着这一切。画外音里,姜文的声音告诉我们,不久之后,小坏蛋被想取代他的几个年轻人杀死了。 这个画面是一个非常绝妙的对应,对于马小军来讲,不同距离的两个偶像同时出现在了视野里。可以触及和模仿的是眼前的小坏蛋;而圣像一般的毛主席头像,真实又虚幻、遥远并且神圣,那是整个国家的偶像。沸腾的人群既是在表现对小坏蛋的崇拜,又让我们感觉像是毛主席在接见红卫兵。这个镜头实际上是马小军的主观视点,存在于他的记忆中,强烈的视听效果渲染着这场戏的欢乐情绪。这是一个带有英雄主义情结的年轻人,被偶像光芒照耀的狂喜。 《阳光灿烂的日子》虽然故事发生在文化大革命,但它决不是一部文革电影。姜文在《诞生》这本书中,谈到自己这部影片时说过:“有人误解这又是一个文革片,我并没有想法去拍一个文革片,只是如果我和王朔这些人在写一个男孩变成男人的过程的话,那我们只能写那时候……至于人们怎么评价,有人把它当文革片,有人说这可能比可以拍文革片更有意思,那是后来别人的想法,我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我也顾不得想,不愿想。” 电影的片名起得非常浪漫美好,丝毫没有苦难的味道。我们在电影中没有看到红卫兵、批斗、大字报等等文革符号,也没有感受到一般表现文革的作品中对灾难的反思或者控诉。事实上,《阳灿》只是一个发生在文革背景下的,彻头彻尾的青春故事。动荡的时代背景只是给了马小军们一个释放青春力量的场所。它表现了青春期的主人公马小军的爱情、欲望和生命力量的觉醒。 除了对米兰懵懂的爱情和欲望作为故事的主线外,马小军身上寄托了那个时代青年人所共有的的英雄主义和理想主义特质。在影片开始马小军送父的段落里,画外音讲述着他盼望中苏开战、成为战争英雄的豪言壮志。那是不同于电影《青春万岁》里讲述的那个时期的,带有暴力色彩的一种英雄主义。而这种英雄主义作用在现实生活中,就是马小军在胡同斗殴中凶狠地用板砖拍伤了另外一个青年,仅仅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英勇。在动荡的时代里,对于这些青春期的热血青年,英雄主义往往是没有道德色彩的。他们既梦寐以求成为一场正义战争的英雄,又会崇拜小坏蛋那样打架厉害的流氓。唯一目的只是不甘于平庸,要想黑暗中的阳光一样恣意和耀眼。 这同样是一部带有回忆色彩的电影。但不同于《青春万岁》的是,《阳灿》本身就是用回忆者的视点来讲述的,这才会出现后来马小军和刘忆苦在老莫过生日那场戏,因记忆的模糊和错乱而带来的两个版本的讲述。姜文以王朔的小说为基本动机,运用充满阳光感的影像和色彩化的声音效果进行了一场个人化的青春回忆。 影片的结尾,画面转为了黑白,进入了现实时空。曾经英雄般的阳光少年如今坐在加长的卡迪拉克里,在影像中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傻子的那句骂声实际上是导演对庸俗的现实生活的责问。对于他们来讲,一场灾难性的文化大革命,却成为了他们最为美好激动的青春记忆,是不能再回去的阳光灿烂的日子。
(放映《站台》追逐火车的段落。) 《站台》——八十年代
刚刚我们看到的是一段非常抒情的段落。一群青年人听到了汽笛声,争相离开了抛锚的卡车,奔跑着去追赶一辆偶然经过的火车。我们从中看到的是一种浪漫感,这些年轻人望着远去的火车,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对远方的向往和期待。这个段落是贾樟柯的电影《站台》最点题的一个段落。 关于这部电影,贾樟柯在《导演的话》中这样说:“电影从1979讲到1989,中国出现最巨大变化和改革的时期,这十年也是我成长过程中最重要的阶段。在中国,我们总是在国家命运和自身幸福、政治形势和人性处境之中,互相牵连;过去10年,因为革命理想的消失、资本主义影响的来临,很多事情都变得世俗化了,我们置身其中,也体验良多。《站台》是一首摇滚歌曲,80年代中期,在中国风靡一时,内容是关于期望。我选了它作为电影的名字,以向人们单纯的希望致敬。站台,是起点也是终点,我们总是不断地期待、寻找、迈向一个什么地方……电影讲述了那个时代年轻人的一段成长经历,那也是我时刻怀念的一段时光。” 《站台》也是一部关于回忆的电影。与姜文不同的是,贾樟柯的风格是异常得客观冷静,尽力做到对光线、声音、物件细节甚至气味的还原。大量的全景长镜头突出了人与空间的关系——山西汾阳灰色调的小城风景中,崔明亮、尹瑞娟这些不甘寂寞的年轻人,不断接收着来自外界的信息,做着青春之梦。画框不是界限,世界延伸到画框之外;时间在长镜头中被原封不动地复原了,尤其是那些沉默的时刻,更凸显了时间的流逝感。这样的风格使回忆者与影像本身保持了距离,以一种审视的态度去观察和处理每一个细节。 这部电影被有的评论者誉为一部平民史诗。它记载了太多那十年里出现的符号式的物品和事件。比如喇叭裤、蛤蟆镜;比如计划生育、承包责任制;比如邓丽君、《渴望》。贾樟柯非常善用声音来创造历史情境,收音机、电视永远是他影片中非常重要的道具。他们既是大众文化的传播媒介(这种媒介是在大众文化影响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人最亲近的媒介形式),又是确定历史情境最直接的方式(比如春节晚会里是张明敏在演唱《我的中国心》,时间确定在了1984年)。这些事物伴随着在八十年代青年的成长史。贾樟柯说:“文革一代总说自己经历了中国社会巨大的阵痛浩劫,其实开放的十年,经济商品化的十年,那种震动和对个人影响的剧烈程度我觉得也是非常强烈的。” 贾樟柯的故乡三部曲——《小武》、《站台》、《任逍遥》都是在描写年轻人。相比于扒手小武的不知所措,《任逍遥》中80年代出生的小济和斌斌的虚无态度,《站台》中那些成长于80年代的年轻人仍然拥有梦想,对远方和上路充满了渴望。贾樟柯在开片字幕写道:“献给我的父亲”。因为在贾樟柯的青春期,他始终没有和父亲达成相互的理解,而他希望通过这部电影,向父亲(甚至是父辈)展现自己那一代人的青春故事。 影片结尾的一场戏,据贾樟柯讲应该是1990年,八十年代结束了。回到老家的崔明亮睡在沙发上,他此时的妻子尹瑞娟抱着孩子走来走去,水壶发出烧开后刺耳的叫声,与火车的汽笛竟惊人的相似。这暗示了崔明亮青春的列车最终进站。贾樟柯以如此惊人的声音表现手法宣告了崔明亮青春的结束。同时,以八十年代末作为界限,中国社会也告别了它短暂的充满理想主义的第二次青春期。
(放映《昨天》贾宏声在回音壁,从阴影走向阳光的一场) 《昨天》——九十年代以后
这几个镜头里,我们看到青年演员贾宏声,不断地从阴影处走向阳光照耀的一端。然后他说:“我三十岁了。”接着是一组他在晨辉中像飞翔一样,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骑车的镜头。《昨天》是一部关于被毒品折磨得几乎疯狂的青年演员贾宏声,告别毒品,回归有着关爱与被关爱的正常生活的一部电影。其中贾宏声既是电影中的一个角色,同时他又是在扮演真实的自己。刚才这个没有叙事作用的段落,是在用影像来表现贾宏声内心的转化——也就是告别阴影中的昨天,迎接新生的内心活动。 《昨天》这部电影的表层主题可以被理解为“珍爱生命、远离毒品”。对于大部分的观众以及影片宣传中所承担的社会意义来讲,这的确是最主要最突出的主题。但是如果我们仔细思索一下片名《昨天》的含义,可以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这里的“昨天”仅仅指的是贾宏声的“昨天”么?在影片中有一个段落,就是本片的导演张扬像在接受采访一样,叙述贾宏声刚开始吸大麻时的情景。贾宏声的初次涉毒就是在排练张扬1992年导演的话剧《蜘蛛女之吻》时,而张扬自己也不经意似的讲道,当时他本人以及他们周围的一群人都沾了这个东西,而贾宏声是他们之中陷得最深也最极端的一个。在这样的一个背景里,张扬拍摄这部电影的目的,就不仅仅是讲述贾宏声一个人与自己迷茫、颓靡的过去告别,走向光明、积极的生活的决心。它同时包含了张扬对自己、以及自己周围的一群青年“昨天”的否定和对新生活的盼望。 张扬虽然不能算作严格意义上的第六代电影导演,但他与第六代导演们都是同龄人,有着相似的生活经历和青春体验。第六代主要是指八十年代末开始电影创作、以独立精神为原则的一代电影人。他们创作的活跃期主要集中在九十年代,构成了在中国主流电影之下的另一道独特风景。 九十年代来临之后,中国社会、特别是青年人从理想瞬间回到了现实。许多人在体会到一种理想主义受挫的失落感之后,纷纷低头开始了对现实利益的追求和争夺。在第六代导演的电影中,主人公往往是特立独行、难以被主流社会所接纳的青年人。他们的代表作品几乎都是以这样的人物为主人公的:比如张元的《儿子》、《北京杂种》,王小帅的《冬春的日子》,路学长的《长大成人》、娄烨的《周末情人》等。这些电影中的青年人身上虽然充满了叛逆,但是却没有八十年代青年的那种激昂的理想主义情绪,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迷茫和颓唐的得过且过。这种气氛弥漫在第六代导演整体的创作风格中。 《昨天》拍摄于2001年,一个新的世纪到来了。在此之前,已经有第六代导演的代表人物告别地下的独立制片方式,进入了主流的电影创作体制,寻求一种艺术追求与大众审美的结合。到了今天,几乎所有的第六代导演都已经“浮出水面”,虽然有波折,虽然他们的电影在商业上往往并不成功。但是他们毕竟告别了孤芳自赏的隔绝,尝试着以更积极地态度、更灵活的方式表达自己对生活的思考和对电影的认识。他们的电影仍然不时流露出反主流的批判态度,但是他们不再拒绝沟通,愿意以自己的努力去寻求自己与大众的相互理解。 所以,《昨天》这部电影绝不仅仅是关于贾宏声个人的转变,而是又一代的电影创作者和他们视野中的青年人,告别自己消沉迷茫的过去,走向明亮积极的新生活的艺术表达。只有青年人保持着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并愿意去沟通与交流,参与社会的进步与改变的时候,我们才真正生活在一个有希望的时代里。
当然以上电影中的视点,或多或少都带有创作者的个人色彩,不能全面地反映那个时代青年人的所有风貌。但我想说有一些东西是共同的:青春是一种本能,同时也是一种力量。从这些电影里我们看到,每一个时代的青年人都不会甘于平庸。不管是否有清晰的目标,他们对这个世界始终有着理想主义的看法和期望。如果说他们容易迷茫,容易被浮华的表象所诱惑,是因为理想和现实有时距离太远。不同时代只是青春发生的背景和场所,一代代青年人登台,就好像一部宏大的电影在不断地转场。场景的样子在不断变化,但是电影的气场、它的精神气质却不会改变。当青年人找到了他们愿意为之努力的理想,他们一定会有足够的力量和足够的愿望,站在时代的前沿,参与社会进步。因为所有心存美好的青年人,都在期盼着一个更好的世界,并愿意为它而努力。
September 13 开学散记 开学喽。经过长达半年多的蜗居生活,我终于由一个110多斤的柴禾窝成了130斤的正常人。难道我提前开始了长膘期?我总觉得男性应该开始于三十岁之后啊。我担心这样的变化将一发不可收拾,肚子、屁股、四肢甚至胸部都将开始人生第二春,发生自第二性征后最为明显的身体变化。这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变成一个肉长发脱的脏胖子,并且永无回归之日,带着温暖的脂肪度过之后漫长的好似肥肉的人生。
如果我变成了脏胖子,那还怎么在电影学院的花丛中混?
在完成了一系列繁琐手续之后,我终于暂时变成了北京电影学院的在编学生。走过研究生宿舍的楼道,不绝于耳的演讲声从一个个敞开的房门里传来——“说白了,陈凯歌还是觉得张艺谋没文化……”,“戈达尔有这个权利!他有权力不讲故事,因为他在新浪潮之初就证明过自己的技术……”,“霍华德·霍克斯在四十年代的电影才值得一看,那是经典的好莱坞……”,“意识形态,其实就是意识形态问题,为什么战后日本经济衰败仍然能出现黑泽明?你说为什么……”,“对于日本AV色情影片的研究,我们还是应该脱离性本体,从性别意识、题材种类、传播渠道、女优明星制等等方面对整个AV工业史作系统分析。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亲身参与一下他们的拍摄活动……”
站在阳台上透口气,然后转身回去,接着没谱地去侃没边儿的大山。
最不能适应的是洗澡。托广播学院的福,四年来没洗过澡堂子。可是到了这儿却不得不跑到公共澡堂当着众人脱净了衣服洗澡。在公共澡堂的问题是,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在暗中“比大小”。大家装作不经意,其实还是心怀鬼胎地找机会乱瞥。我的优势是上半身的优势——咱近视。摘了眼镜,只看到黑乎乎一片,细节看不清,自然无比较。挺好,我不受内刺激!
再说点儿别人的事儿。郑西班跟大弟弟在美国安居了下来。据说这两口子到那儿,最帮忙的是当地基督教会。又送衣被又送食物,还义务接送没车的同学去购物买菜。这让本来就心皮儿薄的郑西班感动得不行,不皈依都不好意思了。怪不得在美国生活过的阶级兄弟好多都皈依了基督,还是人家懂得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笼络你、引诱你。
本人面貌群众,多次被积极分子鼓动入团而不果。尚不知入团,无论入党。其实不是我不乐意,要是您老也在我失业时接济我,找不到媳妇时安慰我、撮合我,精神崩溃时以知心话而不是口号救我于水深火热,嘿,那算跟定您了。
诗曰:人往哪边倒,关键看团结。
说回自己。下礼拜才开始正式上课,学校的底目前还没摸透。不过总体上来说,电影学院还是个不错的学校,有图为证:
September 04 一组小对话 此为MSN即时消息。不一定是我的……那是谁的呢?
V: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晚炖肉
I:一上课就没时间做饭了,所以一气多做点儿,平常吃啊
V:像是刚杀了一个人,正在毁尸。
V:我这个比喻怎么样,精妙吧
I:……**你整天自己顶个光环……
V:我顶什么光环啦
I:嗯……自己是个诗人,作家,导演……嗯
I:还有大骗子……
V:这些光环都是你给我套嗒!我从来没说过
I:我只给你套过套套嘛
V:…… August 25 喝喝酒,喂喂狗 可算睡在自个儿家床上了。从南方回来又马不停蹄北上,去了趟坝上,骑了两天的马。
这一圈走得甚欢。在上海主要是跟几位旧友见一见面,吃一吃饭,喝一喝茶,聊一聊天。剩下的就是逛旧书和DVD。在某偏僻电子市场里,我挥汗如雨地淘着成箱成箱的DVD,顺手还收了一套《徐若萱情色经典》。我看的第一部三级片就是此女出演的啊!当时看得那个激动哟……杭州热。第一晚睡杭州台小曾(原多拉A梦)那儿,听她(他)讲着在杭的幸福生活。她(他)说:“我这个身份决不能让台里同事知道……假结婚……”后来武法兰来杭与我碰面,除了陪她转西湖就是看电影了。自己看了《变形金刚》,觉得很是一般,哪儿有《蜘蛛侠3》的特效爽?后来跟法兰看了《不能说的秘密》,后半部分还有点儿意思。只是我怀疑,这电影真是丫导演的么?
高潮在古镇西塘。我要讲的人物是西塘青年旅社海老板。
海老板84年生在新疆,各族混血,后来在哈尔滨上大学,据说毕业都三年了。起初自由撰稿,上海漂过,今年接手这个青年旅社,当起了青年小老板,每日坐看青年过。
我刚住进去的时候,最热情的要数他养的三条狗。两条大,一条小,带着一身的臊味儿就往你身上扑。反倒是老板不爱理人,瞥你一眼然后接着在网上斗地主。还好武法兰曾经来过,再加上新地在网上接洽,总算搭上了腔。那个不算凉快的晚上,我们吃完老鸭馄饨煲,踏着沿河的石板路,顺着汤母可卤撕在碟3里跑过的路线,应海老板之邀去了红庭酒吧。我秀了看家魔术,于是渐渐跟这懒散的老板聊熟了。
电影是话题。家中藏碟两万张,海老板曾经也是业余影评人。给《看电影》撰过稿,给时尚杂志评过韩剧。把电影当成一不想实现的梦想。后来在旅社的客厅里,他非要看我从上海买的《吴清源》。客厅人来人往,电影却清淡得像股气。二十分钟后,他终于起身去招呼来打麻将的朋友了。
海老板的确厚道。第二天中午亲自下厨请我和武法兰吃新疆大盘鸡,辣椒放得与这江南古镇格格不入。晚上在红庭他买酒招待,一大瓶威士忌兑绿茶。色子斗酒,我不能喝,最后喝高,酒后乱性,但未乱性,一夜未睡。夜里三点坐在露天烧烤摊儿,他瞅着我们:“你说这房费我是不是算给你们免了?这吃的,这喝的。”
酒后他换了个人似的,一套套地脱口而出——“懒人推动了社会进步”,“你说这是不是政治?这就是政治”,“有什么我不会干?我什么都会干”……威士忌掺绿茶,靠谱与没谱也被掺乎在了一起。
海老板人挺精神,侃起来又有自己的一套,关键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自然挺招姑娘喜欢,泡妞很是得心应手。我猜来住过的姑娘们都觉得自己有跟海老板发展一两腿的可能。另一个原因,就是这旅店还有个老板娘,是个热情的胖姑娘,不常出现。据说跟海老板在一块儿有年头了。板娘甜在心里,可是外表总有些差强人意。弄得女住客们总想挺身而出取而代之。这样的旅途驿站,总不乏一些幻想型的女生。可是姑娘们来来往往,今日把酒言欢,明日无非过眼云烟。海老板稀罕的应该还是这个又胖又甜的老板娘吧。
开旅店的人,最习以为常的事儿应该就是离别。海老板对你厚道,并不妨碍他无所谓地把你送走。这样的生活的确有趣,客官到了就混熟,谁也不当成是外人。走了,挥手相送,谁也别惦记谁。能如此,尽是欢愉。
海老板每日百无聊赖地聊着天,送着客,在古镇的街上像个局外人似的穿行,偶尔喝个醉熏熏,日子淡定随和。他也有野心,在西塘开一条街的旅馆餐馆酒吧链,或者在更远的地方再开几家。“还是没钱,也没地方。等以后挣了大钱,可以投钱拍个电影。”
在一些人的生活里,理想和现实总在进行着情人般地争吵,界线越吵越模糊。海老板无疑就是这样的人。
你去古镇西塘,就住海老板那里吧。别忘了喝喝酒,喂喂那三条性格迥异的狗。就算你不会喝酒,又怕狗。走了以后,我劝你也别惦记,别想着要回去,虽然在那儿很愉快。然后你还是偶尔喝喝酒,但是不会去喂那些楼里大妈养的、到处撒尿的狗。
August 09 几个小时后小狗就走了。万不欢喜,难过了 时间过得真快,丘小狗真的就要走了。去年的日志,看上去就像不久前写的。
明天晚上去上海。管它去哪儿呢,就是不想一个人在这儿呆着,不想走万寿路。
再见。
July 14 祈祷了一次 来把青岛——开封的照片放上。至于旅行的事,还是从照片里看吧。
昨天乌秧一帮人回去看高中的老师,心里有美好也有凄楚(借塞林格的句式)。
我高中数学柯老师,腰不行了,据说心脏也不好,在家里养病。我们去家里看她,气色虽不错,但还是能看出行动不便的痛苦。想起当年,柯老师总是风风火火地跑来跑去,为学生她好像有使不完的精力。我后来数学学得还算不错,除了她还能感谢谁?很少人知道,高二的假期,柯老师用了一个礼拜,每天给不爱学数学的孩子补课,白天补一批,晚上再补一批。我是其中之一。后来我妈把一封感谢信和一些钱装在信封里,叫我交给柯老师。假期补课,占用的都是她休息的时间,收取费用无可厚非。一周之后,我们家收到一张电汇单,柯老师把钱一分不差地汇了回来,什么也没说。
祖老师说了句入心的话:“你们在进步,老师在退步。病的病了,退的退了。”我们被迫去目睹亲爱的人老去,多令人难过。
昨天晚上想念起柯老师,想起她的白发、含着泪的眼睛和简朴至极的家,我真的祈祷了一次。作为一个没有宗教背景的人,神的影子并没有出现在我心里。我只能向着巨大的空无祈祷,因为它映照我们渺小存在的有限意义。愿柯老师能够战胜病痛,幸福地生活。愿我们大家,所有心存美好的人都幸福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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